今日宜追忆丨AI的年代里，不会再有“棋圣”了

1月14日，“棋圣”聂卫平在北京下完了自己的人生棋局。

今天讲述这个关于“棋圣”的故事，仿佛在看一本封面已经褪色，但情节早就熟稔于心的武侠小说——青年时像张无忌，临危受命，力挽狂澜，一人一剑挑落魔教众多高手而名动天下；中年时像王重阳，叱咤风云，开山立派，几个得意弟子行走江湖各领风骚；老年时像张三丰，身已退心未远，朝堂庙宇，山川湖海，处处都有他的传说。

聂卫平（右）亮相中日围棋对抗赛。资料图片

这是一个时代的代表性人物。那么，要如何论述他之于新中国体育的重要性呢？他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上惊人的11连胜，大概就像是今天，有人能够重新带领中国男足重返世界杯，并且以一己之力率队打进八强吧。

对，就是那种：不可能的可能，逆境中的希望，长夜将尽的曙光。

人物的故事，不能抽离具体的时代背景。那是一个百废待兴的年代，刚刚改革开放的中国，面对风云激荡的世界。外界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横亘在每个人心头，各行各业都想要振奋精神，奋起直追。

中日擂台赛上的聂卫平，以及世界大赛上的中国女排，用各自赛场上的逆袭，给予人们恰如其时的鼓励——“稳住，我们能赢”。

信心，是比金子还要珍贵的东西，尤其是满怀期待“打开国门看世界”、却在巨大落差面前晕头转向的上世纪八零年代，整整一代人的根系与魂魄，同样需要守护。

所以，女排成为了一种精神，聂卫平成为了一个象征。他们以横空出世的姿态、潜移默化的方式，成为一个时代共同的集体回忆，一个民族共享的精神财富。

对于广西围棋，聂卫平有自己的意味深长。

30多年前的中日围棋对抗赛，聂卫平曾在比赛间隙来广西休整，与5位南宁围棋高手进行了指导棋性质的“车轮战”，轻松取胜后留下一句话：“南宁围棋的水平与首府地位不相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句调侃却振聋发聩，在场一批围棋爱好者深受触动，时隔多年依然念念不忘。

5年前，我曾在南宁当面向聂老求证，问他是否还记得这个小插曲。当时，他笑着表示：俱往矣。“当年我还年轻，说话比较重……南宁围棋现在进步很大，已经让人刮目相看了。我近年经常来南宁，真切地感觉到围棋融入了老百姓的生活，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2021年，聂卫平接受本报记者独家专访。

而此间的人们承认，广西围棋后来的发展与他息息相关——就是因为“棋圣”一句话，一群人决定“连夜出发”。广西围棋协会成立、中国—东盟围棋赛在南宁创办，乃至广西职业围棋从零开始起步、城市围棋联赛从南宁走向世界，都得益于当时埋下的伏笔。

风轻轻吹过了历史，翻过了厚重一页。从今以后， 很难再出一个“棋圣”了——人工智能突飞猛进，“阿尔法狗”一马平川，不管是李世石还是柯洁，人类早就溃不成军。

或者，我们也不需要一个新的“棋圣”了。科技创新，百业俱兴，大国已然崛起，民族挺直了脊梁，人们依然信奉着奥林匹克的永恒追求：“更高更快更强”，但体育无需承载更多胜负之外的意义，不再需要某一场比赛、一时的成败，来赋予民众信心。

每个时代都有不同的棋局，江湖虽然远去，但梦想越来越近，每个人都很笃定：

是的，我们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