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从人性视角探讨人的价值观

在大学学习管理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马斯洛人性分析框架。我认为马斯洛“需要层次论”是最全面形象的人性分析理论。这个理论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完整的人性动力模型。马斯洛认为人类的需要主要可以分为五种：

生理需要。生理需要是人的第一需要、最底层的需要，也是推动人们行动的最大动力。“如果一个人极度饥俄，那么，除了食物外，他对其他东西会毫无兴趣。他梦见的是食物、记忆的是食物、想到的是食物。”

安全需要。当生理需要得到满足后，安全的需要便出现了。人们需要远离痛苦和恐惧，需要有安全的生活。当人的安全受到战争、疾病、失业、罪犯等意外事故的威胁时，人会变得焦虑不安，安全就是异常重要的需求。比如，处于战争年代的人的唯一目标就是获得和平；生病的人的唯一希望是健康；失业的人最大的希望是找到一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爱和归属的需要。当一个人具备适当安全感后，他便开始需要朋友、爱人、孩子，希望归属一个群体组织，希望与身边的人建立良好和谐的人际关系。如果这些需要得不到满足，个体便会产生强烈的孤独感、疏离感，产生极其痛苦的体验。

尊重的需要。人们渴望得到别人的认可、尊重，如果自尊的需要得不到满足，将产生自卑感、虚弱感。基于这种需要，人们会努力把学习和工作做得更好，这种抵抗自卑、追求尊重的需要可以产生巨大的推动力。

自我实现的需要。这是需要层次中的最高层次，人类的其他需要都是从外界获得满足，而自我实现的需要则是通过创造和给予外界而获得满足。前四项是从社会索取，而自我实现是“给予”社会。“自我实现”要求充分发挥个人的潜能和才能，对社会做出自己觉得有意义、有价值的贡献。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达到这个层次，只有那些优秀分子和开悟的人才具有这种有所成就的愿望。

马斯洛认为，人是一种不断需求的动物，除短暂的时间外，极少达到完全满足的状态，一个欲望满足后，往往又会迅速地被另一个欲望所占领。人的整个一生总是在希望着什么，这是贯穿个人整个一生的特点。他认为人性既具有生物性，又具有文化性，人性是由人的生物本能和社会文化共同决定的，忽视任何一方都是不完整的。一方面，人类的生物本能所引起的人类各种共同的需要，是人类行为动力的源泉；另一方面，人的思想和人格以及人的社会行为却是文化的产物，社会为人提供一个怎样的环境，将影响人的本性的善恶，从这种意义上来说，人性具有很强的社会可塑性。

人类社会进化的历史就是人的本性自我奋斗、自我实现的历史。马斯洛把需要层次论顶端的自我实现的需要视为人类本性与追求的终极目标。现在已有充分的证据表明，人类满足各种需要的方式虽有极大的文化差异，但人类所追求的终极目标是相当一致的。国内国外有很多这样的范例，我只想举几个资本主义社会的富豪级资本家例子，即使是资本主义社会中从嗜血原始资本积累走出来的大资本家，在事业发展到极致后，很多人从“索取”转向了“奉献”。洛克菲勒曾经是美国最大的资本家，为了创建石油帝国，洛克菲勒曾带领他的团队无情地打击对手、掠夺财富，建立了托拉斯帝国。他的财富折合现在计算有2 000亿美元，远远超过巴菲特、比尔·盖茨等。在洛克菲勒人生的后40年，他主要从事的是慈善事业，建立了一系列慈善机构，组成了“慈善托拉斯”。他是世界慈善业真正的建设者与实践者。比尔·盖茨于2000年1月成立了公益基金会，他退休后全身心投入慈善事业，意欲把自己的全部财产捐给基金会，用于资助全球的教育和医疗项目。巴菲特在2006年6月宣布，从7月起逐年把价值370亿美元、相当于其个人财富的85%的股票捐给5家慈善基金会，这是美国历史上数额最大的一笔个人捐款。

这些资本家的善举不是偶然的个别行为。对于富豪们来说，当财富累积到一定程度，财富本身也就只剩下一个数字。与其守着这个数字，还不如让这个数字发挥更大的作用。许多富豪认同卡内基的名言：“在巨富中死去是一种耻辱。”多数企业家把回馈社会、帮助穷人作为自己的一项义务和道德要求。

李嘉诚说：“我的一生充满了挑战与竞争。时刻被要求要有智能、有远见、有创新，确实使人身心劳累，但综观一切，我还是很高兴地说我始终是个快乐人，因为我作为一个人、一个市民及一个商人，我尽了一切所能服务社会。……这些年来我已捐出超过7亿加元，赞助很多公益项目，特别在教育和医疗工作方面，我会继续做下去，并且会做得更多。我这样做并非只为了责任感，而是因为这是我所选择的做人方式。”

从个人角度考虑，自我实现者符合心理健康的标准，满足了个人的所有需要，发挥了个人的最大潜能，达到了做人的极限。从社会角度考虑，自我实现者在满足自身需要的同时也满足了社会的需要，为社会的发展和社会其他成员的幸福做出了令人敬佩的贡献，实现了个人理想和社会理想的完美结合。自我实现者实现了人类社会所能想象的做人的最好理想，达到了个体与自然、社会、历史融为一体的境界。可以认为，由自我实现者所组成的社会应该是人类所能想象的最好的社会。

从这个角度上说，自我实现的人是“为人民服务”的人，这应该是我们每个人追求的终极目标，以实现个人的终极价值追求。

许多人信奉佛教，却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我从佛教角度做个分析，佛教认为人生的苦难，均根自人的无明心。所谓“无明心”，就是人对世间是非、利害、好坏的种种分别，执着于这种分别心，使人沉沦于苦海，无法解脱。如何解决这一问题呢？《楞伽经》说：人的本心本性是清净的、纯善的，“无明妄心”是后来才出现的，也就是说，每个人依其本心本性，都可以修成佛道。在佛教思想史上，《涅槃经》的这些见解被称为“佛性论”。佛性论又被认为是真正能够引渡众生修成佛道的根本教法。

传承佛性论思想，并使佛教在中国真正发扬光大的人中，最重要的就是六祖慧能。六祖慧能、老子、孔子，被誉为东方三圣人。陈寅恪称赞六祖慧能：“特提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之旨，一扫僧徒繁琐章句之学，摧陷廓清，发聋振聩，固我国佛教史上一大事也！” 1959年10月22日，毛泽东在同班禅谈话时说：从前释迦牟尼是个王子，他王子不做，却去出家，和老百姓混在一块，做了群众领袖。我不大懂佛经，但觉佛经也是有区别的。有上层的佛经，也有劳动人民的佛经，如唐朝时六祖的佛经《六祖坛经》就是老百姓的。

慧能认为，众生之本心即是佛心，人人本具“佛性”，人人本具“觉”的能力。所谓“佛”并不是指有全智全能人格神的存在，而就是指人的一种生存智慧；所谓“成佛”，也不是指人要摆脱作为肉身的存在去寻找“西方极乐世界”，而是指人对自己生存意义的觉醒。每个人其实都可以自成佛道。人每天不可避免地要接触许多人和事，遇上种种利或害，佛教修行不是指要逃避这种利或害的交涉，而是在社会交往中不起好恶之心。慧能称之为“无念”。因为遇到人与事、利与害而生起好恶之心，人就会堕落于物欲，迷失于争斗。人一旦不再起心，自然就“觉”了。慧能以“无念”作为修行的基本方法，就使佛陀的浩繁教义变得简便易行起来，以缘起性空的观点认识事物，就能祛除理智上的迷雾，提升高度自觉觉他的智慧；以无我的观点处理人事，就能祛除感情上的封闭，提升高度自利利他的慈悲。

佛教除了具有性空无我的宇宙观，最重要的定律是因果循环律。因果一说，我国最早见于《易经》“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思想。还有《道德经》中“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善恶因果转化思想。我国的儒道两家都是一世因果论者，只讲今世因果。西方的神教，也谈因果，主张人死后，或落地狱、或升天堂。这是二世因果论者，只讲今世和来世的因果。而佛教是三世因果论思想，主张一切众生的生命是无限延续的，宛如大河流水，滔滔不尽。众生的生与死，不过是生命之流中浪花的泛起与消散而已。佛教认为，人生有什么业即感什么果，如影随形。在感果时又继续造业，导致未来新的果报，如此循环，没有穷尽。著名的万行法师曾说：“修功德和福报的唯一途径就是成全他人、成就他人。我们学佛的人，都相信因果，相信今天我为你付出了，明天你也会为我付出——这就是因果。”

这一定律告诉人们：前生的思想言行，是自利利人的，善良而非邪恶的，今生就能得到好的果报。在今生受果时，如不再努力向善，死后便会被恶业所牵引，陷入黑暗悲惨的境地。这个定律最大的特点是把人们的思想从神权的禁锢中解放出来，教育人们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自己创造自己的未来。在日常生活中，诸恶莫做，众善奉行。

佛教这种主张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少欲知足、自利利他，普度众生的价值观，与“为人民服务”有异曲同工之处。